她是有光环的Saturn,就没怎么

 

 

看几张画:

有人认为他的水平与伦勃朗相当,甚至可能超过伦勃朗,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大师。个人拙见,我喜欢把他们看做木星和金星,在蚀刻版画的天穹里,在所有的行星当中,他们是最明亮的两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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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马丁·哈代(Martin
Hardie,1875-1952)的话,他曾任伦敦维多利亚和阿尔伯特博物馆版画和素描门类的策展人。

《从林希大宅看伦敦巴特西河岸》

上回提到,打完跟拉斯金的官司,惠斯勒虽然赢得了判决,却输光了家当。1879年5月,惠斯勒不得已宣布破产,所有作品、收藏、房产都被清算、拍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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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,他唯一东山再起的希望,就寄托在一桩委托上。伦敦的美术协会和一些艺术商人知道惠斯勒在版画上的杰出水准,所以委托他创作一组
12 幅蚀刻版画。

《雾夜伦敦》

1879年9月,惠斯勒前往威尼斯,原定3个月,后来拉长到 14
个月。这14个月画家极其高产,奉献出 50
幅蚀刻版画,多幅《夜曲》系列油画,一些水彩,还有 90
多幅粉蜡笔画。威尼斯的小街、运河、迷人的建筑细节、贡朵拉,还有串念珠的人,都留在了他的作品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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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给友人的信中写道:

《夜曲》

我已经了解到到:在威尼斯中还有一个威尼斯,这是其他人从未发现的威尼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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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果怎么样呢?在伦敦,他的粉蜡笔作品卖得尤其好,按他自己的话说:

《灰色和金色的夜曲:皮卡迪利》

它们不如我想的那么好。它们卖得很不错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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财务状况虽不能完全脱困,但的确得到缓解。更重要的是:很多年轻的英国和美国画家看到这些做,视他为偶像,然后心情急迫地自称“惠斯勒的学生”。很多人回到美国,开始传播他的机智、他那让人不安的自大狂倾向,还有他的美学宣言。惠斯勒的传奇,就这样建立起来了。

《灰色和金色的夜曲》

先来看一些不能让他满意的粉蜡笔画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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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蓝色和银色的夜曲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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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蓝色和银色的夜曲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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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若想看到它们全部的光辉,就应该在幽暗,阴沉的隆冬之夜去观察.那时,湿度浓重,潮气悄无声息地落下,把路面弄得滑腻腻的,但是没有洗去路面上的赃物;那时,懒散的浓雾笼罩着一切,煤气灯显得分外明亮,灯火通明的商店同四周漆黑的一片相对照,更显得辉煌。

……

漫天大雾,顺着河流飘飘荡荡,穿过草坪,滚过桥墩,充满了河边那个伟大而又肮脏的城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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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面的文字,来自英国作家狄更斯;上面的画,来自咱们的“法学博士”詹姆斯·惠斯勒,他们描写的,都是十九世纪下半夜的伦敦。
有了他们的作品,世人慢慢就知道了“雾都”伦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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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,与惠斯勒亦敌亦友的王尔德曾说:如果不是他的发现,就没有什么“伦敦雾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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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79年的一位艺评家说:惠斯勒的艺术就是“模糊黯淡的美学幽灵,引发不同人心中不同的诠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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惠斯勒自己是这么说的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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绘画不应该浓墨重彩,而应该像一片窗玻璃上的呼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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确实,你看上面最后一幅,多么像雾夜里贴着玻璃窗向外看出的场景,鼻息中的水汽晕在玻璃上,漫漶四溢,外面的建筑、街灯和人都化作一片了。

看完这些画,不知道各位怎么样,反正艺术君的下巴已经掉到地上了……

低沉的色调、模糊的轮廓、几乎看不出明显的笔触,画面中强调的是神秘的感觉,是主题和处理手法上体现出来的氛围。

 

这也是惠斯勒为现代艺术奉献的最大遗产,影响众多后世艺术家,二十世纪的静物画大师莫兰迪、美国现代女画家欧姬芙的作品中都能看到他的影子。

接下来看看他用心最多的蚀刻版画。

惠斯勒曾这样说:

以下图片来自格拉斯哥大学艺术学院网站,惠斯勒身后,夫人将他大部分作品捐给了格拉斯哥大学。现在,艺术学院对这批作品完成了详细的研究。

在我的画中,没有什么小聪明,看不出笔触,也无令人吃惊或迷惑之笔,只有渐渐显现的、更加完美地生长出来的美——这就是我的画布上揭示出的美,不是捕获来的。

比如下面这张《小威尼斯》,他们会找出能够看到相同风景的地点,用照片和惠斯勒的原作对比,体现艺术家捕捉美并将其精准展现出来的能力。

然而,这种美却不被当时的人们认同,甚至要为此闹上法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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惠斯勒本人脾气古怪,时常独来独往,又喜欢用古怪的名称给画命名,比如上面的画,多为《夜曲》等等。他蔑视学院派的准则,这让大艺评家约翰·拉斯金很瞧不上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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惠斯勒曾经作为证人被召唤到法庭上,当时一幅画的买家拒绝为作品付钱,被告上法庭。法庭质询过程是这样的:

 

“您是画家吗?”

艺术史学者阿拉斯泰尔·格里夫(Alastair
Grieve)在《惠斯勒的威尼斯》一书中指出:

“是。”

他的绘图能力精准无比,表明他一直以来都是描绘地形方面的天才。他的眼光敏锐,也许有某种投像器之类的光学仪器辅助,加上手上的精湛技艺,让他可以准确记录下眼前的一切。

“那您也知道画作的价值?”“噢,不知道!”

有西点军校绘图学习背景的惠斯勒,即便使用投像器也并不奇怪,格里夫认为:

“至少对于价值有自己的看法吧?”

对惠斯勒而言,也许更重要的,是他为场景赋予的节奏感……在长方形页面中放置建筑物地平线的位置,贡朵拉的所在,延伸开的泻湖水面中的标杆,还有他的蝴蝶式签名,这都是艺术层面的判断,而惠斯勒的决定无与伦比。

“当然!”

如果你是在手机上阅读本文,可能无法看清画面中的细节,艺术君推荐你换个更大的显示设备来看,因为这样的版画纯以线条为形式表现内容,如果不能放大看,很难看清他在不同对象上如何应用不同类型线条,从而形成最后那和谐、完美的艺术效果。

“你是否建议被告出200英镑购买这幅画?”

上文中提到的“蝴蝶签名”,是惠斯勒最著名而独有的一种签名方式,这来源于他1860年代中对于亚洲艺术的兴趣。创作时,这只蝴蝶放在画面的什么位置,如何以其营造画面的平衡感和和谐感,他会仔细斟酌,不惜劳神费力,得到最好的结果。

“我是这么做过。”

在上面的版画中,那只蝴蝶位于画面最下方的蝴蝶长成这个样子。

“惠斯勒先生,据说你为了这次推荐收到不少钱,是这样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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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,没有的事,我向您保证(打哈欠)——什么都没有,我只不过就是随便提了个建议而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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拉斯金虽然曾经力推过同样离经叛道的特纳和拉斐尔前派,却完全不能接受惠斯勒目中无人的行为举止,还有那些看似没有完成的作品。终于,他的不满积累到一个程度之后,就像发酵发过了头的日本清酒,泡沫裹着浓酒,流到自己的文字中。

 

1877年,惠斯勒展出了下面这幅《黑色和金色的夜曲:降落的烟火》:

蚀刻版画的创作过程,是这样的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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酸性液体会将设计图稿以腐蚀的形式落在金属版上。开始时,金属版上覆盖了抗酸性的基底,蚀刻用的针会在上面绘制图案。金属版随后会浸入酸性溶液中,暴露出来的部分会被腐蚀,形成沟痕,留住墨水。当基底清除干净后,蚀刻完成的金属版就沾染上了墨水,然后就可以像雕刻法那样印制版画了。

此后,该作品以200金畿尼售出,合当时330英镑。拉斯金在公开发行的一个小册子中写道:

威尼斯官方网站平台,画家觉得差不多了,可以金属版现在的状态印制一张版画,然后根据结果,再去蚀刻、或是刮掉金属版上的纹理和图案。因此,同样一块金属版,可能会有很多状态,从而产生不同的版画作品。

为了惠斯勒先生着想,也为了保护买家,库茨·林赛爵士不应该把这样的作品放在画廊里,以免这位画家拙劣的骗子手段竟然可以一厢情愿地登上大雅之堂,瞒哄过关。以前,我见过、也听过很多伦敦东区那些粗人的行径,但从未想到:一个纨绔公子,竟然可以把一桶颜料丢在公众脸上,然后还要收200个金畿尼。

根据格拉斯哥大学的网站,惠斯勒下面这幅《门廊》,一共有20个不同状态,下面是状态
1 :

拉斯金的话后来在报纸上发表,在惠斯勒看来,这不仅会严重损害他的经济收入来源,更重要的是:完全没有理解他的美学观。因此,他以诽谤罪控告拉斯金,希望不仅挽回自己作为艺术家的名誉,还可以让更多人知道自己心中的美是个什么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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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法庭上,惠斯勒和拉斯金的代理律师荷尔克有如下对话:

再看看状态11:

荷尔克:《黑色和金色的夜曲:降落的烟火》这幅画的主题是什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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惠斯勒:这是一幅夜景,表现了克雷蒙公园的烟火。

跳到状态20:

荷尔克:不是克雷蒙的景色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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惠斯勒:如果画的名字是《克雷蒙的风景》,那么观众恐怕只有失望了。这是艺术层面的安排。所以我称之为“夜曲”……

放大些,就能看出来:中间台阶上的女孩,姿态和衣着完全不同了,后面上方门廊中的另一个女子也有变化,背景中还有一个男子,前后也都不一样。

荷尔克:你画这幅《黑色和金色的夜曲》用了很多时间吗?赶了多久把它画出来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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惠斯勒:噢,我大概几天的时间就把它“赶出来”了——用一天作画,另一天收尾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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荷尔克:两天的工作,你就要收200个畿尼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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惠斯勒:不,我是为一生的知识开的价目。

 

这段对话,已经成为艺术史上极为著名的公案。

必须指出,这幅版画的大小是高30公分,宽20公分左右,但是请看画面里面有多少丰富细节!

将近150年过去了,时至今日,这段话还是能带给我们很多思考:

 

  • 一幅画,是它的主题和内容重要,还是它的表现形式和手法重要?
  • 如何定义一幅画是否已经完成?更重要的是:谁来定义?
  • 面对一幅我们看不懂的画,应该怎么办?
  • ……

 

官司后来怎么样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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惠斯勒曾经希望众多的艺术家“朋友”出来为他作证,但很多人都临阵退缩,而拉斯金方面却有爱德华·伯恩-琼斯等一系列有影响力的人出来站台。陪审团对于惠斯勒的作品也是充满嘲笑,可这是一个以逻辑为基础的法律官司:不管大家怎么看惠斯勒的作品,重点在于拉斯金的话是否构成对惠斯勒名誉的伤害。公众陪审团最后的判决是:惠斯勒胜诉。别高兴得太早,惠斯勒获得的赔偿金仅仅是一个法寻(farthing),相当于四分之一个便士,这是当时最小的货币单位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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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不利于惠斯勒的是:法官觉得这样的案子完全是浪费纳税人的钱,因此,他判决拉斯金和惠斯勒两个人平摊本次审判的费用——1000英镑,相当于惩罚。也就是说,各打五十大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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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五十大板,对于拉斯金和惠斯勒两个人来说完全不同。在拉斯金而言,败诉是极大的精神打击,他愤而辞掉了自己在牛津大学的艺术教授席位。而对于惠斯勒,虽然可以得意洋洋地宣扬自己的胜利,而500英镑,却是个极大的负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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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78年的500镑,相当于现在多少钱?以2014年为现在的时间点,如果按照购买力价格计算,相当于
43340英镑;如果按照劳动力价值计算,相当于 212900英镑;如果按 GDP
收入价值计算,相当于 399100英镑……

 

在拉斯金那边,众多朋友马上开始“众筹”,很短的时间内就凑齐了500镑,交清了罚款。惠斯勒呢,他请人给自己修了居所“白房子(The
White House)”,并为此负债累累。这将近40万英镑的罚款,他实在是负担不起。

感兴趣的话,你还可以试着找找惠斯勒的蝴蝶在哪里。

1879年五月,惠斯勒宣布破产,他的房产、作品和收藏都被清算、拍卖……

嗯,艺术君不打算在这里列出所有的状态,还是贴出威尼斯系列的一些代表作吧,如果大家对这个系列感兴趣,可以点击【阅读原文】去看更多、更详细的介绍。

怎么办?

请大家欣赏这位蚀刻版画界的土星的作品,感受下他的光环。

天无绝人之路,惠斯勒又接到一个委托:创作 12
幅威尼斯的版画,这就是艺术君下一回要讲的故事了。

威尼斯官方网站平台 33《威尼斯的桅杆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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威尼斯官方网站平台 34《阳台》

【说明:以上中文文字内容,除引用部分外,版权归郑柯所有,转载请标明出处。如果你想给坚持原创和翻译的艺术君打赏,请长按或者扫描下面的二维码。两个二维码,一个是一套煎饼果子,另一个您随意。】

威尼斯官方网站平台 35《静静的运河》

 

威尼斯官方网站平台 36《皮亚泽塔广场》

威尼斯官方网站平台 37

威尼斯官方网站平台 38《夜曲之宫殿》

威尼斯官方网站平台 39

威尼斯官方网站平台 40《夜曲之熔炉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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威尼斯官方网站平台 42《夜曲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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威尼斯官方网站平台 43《小桅杆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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威尼斯官方网站平台 44《小泻湖》

威尼斯官方网站平台 45《水果摊》

威尼斯官方网站平台 46《门廊与葡萄藤》

威尼斯官方网站平台 47《乞丐》

威尼斯官方网站平台 48《花园》

威尼斯官方网站平台 49《串念珠的人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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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说明:以上中文文字内容,除引用部分外,版权归郑柯所有,转载请标明出处。如果你想给坚持原创和翻译的艺术君打赏,请长按或者扫描下面的二维码。两个二维码,一个是一套煎饼果子,另一个您随意。】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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